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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岁月的疼

来源:博我以文网   时间: 2020-10-20

  踟躇,然后一步步靠近它,似在靠近一段不忍惊扰的岁月。它静静地立在北墙的一隅,恬淡得如屋前屋后静默的土坯。­
  
  这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旧物,母亲的嫁妆——抽屉柜。
  
  七十年代的某一天,它与年轻的母亲一同走进这个家,开始了尘缘里的另一段旅程。那时的它非常靓丽,深红色的漆身犹如被打磨的珍珠,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把手两边,镌着几朵娴静的荷花和几对鸳鸯。鸳鸯是爱的象征,那种美好,不弃不离的厮守犹如母亲向往的爱情!鸳鸯的周围,水波微微荡漾,浅浅地泛着涟漪。这涟漪如彩虹,如云霞,将母亲的心情妆点得五彩缤纷,春意盎然。这时的抽屉柜是朝气的,是绚丽夺目的。它就像母亲的新生活,承载了满满的憧憬与幸福。
  
  然而,在那个青黄不接的年代,美好的憧憬不过是母亲心头的花蕾,还未绽开,就已凋零在那些萧瑟的日子里了。
  
  七十年代的农村,物质十分匮乏,农民的衣食根本得不到保证,三餐不继是常有的事。从我记事起,我们家常见的是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粥。说是粥,还北京癫痫治疗中心不如叫它清水,因为,除了菜叶,里面的粮食实在是寥寥可数啊!穷,似乎是那个时候抹不去的烙印,它已深深地,深深地烙在了母亲的心里!
  
  抽屉柜成为家里唯一的亮色,它被摆放在母亲的床头,和着母亲的呼吸,与母亲相依相守。
  
  柜上面放着母亲嫁过来的两盏煤油灯,一个红色的热水瓶和两个深红色的茶杯,再无它物,有些清寡,有些窘迫。在乡村里,这样的摆设是统一的。几乎每个新家庭里都有这么个抽屉柜,而且无一例外地放着煤油灯,热水瓶和茶杯子。稍微富裕一点的,桌面上便多了一小坛被红绸包裹的红糖。相比较,母亲的抽屉柜犹如缺乏油米的日子,苍白清寡得令人心酸。虽然如此,桌面每天却都被母亲打理得纤尘不染,光可鉴人。
  
  即使再窘迫,母亲也要把每一天过得清爽干净。
  
  对抽屉柜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学生时代的每一个夜晚。那时候,母亲对我们的学习尤其严厉,每天放学回家,吃过晚饭,我和哥哥必须站在抽屉柜前,就着昏黄的煤油灯,把老师布置的作业认真写完,再把一天的所学重新温习一遍。成年男人睡觉抽搐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母亲就靠在她的床头一针一线的缝补。昏黄的煤油灯下,母亲如一帧静美的画,一脸恬静。这种恬静让我陶醉,让我幸福!高兴时,她也会停下手中的活,和着我们抑扬顿挫的朗读节拍惬意地摇头晃脑,这个时候,母亲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沉溺在对纯真的向往中。
  
  无数个夜晚,不论是酷热的炎夏,还是结冰的隆冬,母亲都是以这样温馨的姿态陪着我们。
  
  岁月如梭,转眼我们已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母亲的头上也生出了几许华发,而陪我们走过了几个寒暑的抽屉柜也在日子的侵蚀下渐渐失去了青春的光华。柜子的边角开始下漆,一块一块的,像斑驳的日子,失去了弹性,失去了鲜润;柜子的颜色也像母亲的面容,不再光洁,不再红润。
  
  不知是对生活失去了热望还是岁月的手笔抹去了所有的幻想,母亲对柜子也渐渐的少了一份爱惜。桌面上经常蒙着细细的灰尘,上面经常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梳子啊,剪刀啊,还有来不及收拾的蔬菜种子什么的,一并堆积在上面,抽屉里,也被无用的东西塞得满满的,看上去凌乱不整,肮脏不堪。母亲时常叹息杭州癫痫医院哪家好:这日子越过越粗糙了。
  
  那时候,父亲经常不在家,家里家外的活常常由母亲独自完成。夏天,我们还在酣睡时,母亲就顶着露水出门了,等到星月满天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冬天,母亲是最后一个睡觉的,因为她要为我们准备一冬的棉鞋......母亲勤劳的身影就如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成为我记忆里永不褪色的画。即便如此,我们的生活依然捉襟见肘,毫无改观。在无数举步维艰的日子里,母亲的叹息声越来越重。
  
  小憩时,她就坐在床沿上,静静靠着抽屉柜静静的遐思。这时候的抽屉柜成了母亲唯一的依靠。似乎只有它,才可以托起母亲的所有苦。我时常想,当母亲轻轻靠着柜子遐想的时候,苦难是否在一刹那隐匿?那脑海里飘过的也必定是曾经婉转动人的青葱岁月吧?
  
  时光的更替,悄悄改变着周围的一切。抽屉柜在岁月的洗涤中一点一点地褪去光华,母亲亦在窘迫的日子里挣扎着日渐老去。母亲与抽屉,他们的命运似乎是紧密相连的。当人生的苦难如影随形时,这个抽屉柜便赋予了母亲更深的意义。它给过母亲无限憧憬与希望,也让母亲北京专治癫痫的医院在哪里在金樽般的岁月里慢慢卸去了幻想的翅膀。
  
  抽屉柜,见证了母亲苦难的一生。趔趔趄趄的日子,是母亲不忍回顾的痛!
  
  今年,母亲走了十一年,那段日子早已随母亲埋葬。现在的我,虽不富裕,但绝不会为了一件衣服而费心,更不会为了一口粮食而愁肠百结。日子过得不张扬,但绝对从容。曾以为,那段日子早已风干在时光的最深处,而当看到这个抽屉柜时,我骤然发觉,其实它一直都在,在心里,在灵魂里,在每一个日子的缝隙里。母亲与苦难同步的身影越来越瓦解着我日益丰满的骄傲,母亲,是我一生的疼!
  
  母亲走后,父亲将抽屉柜搬到了一个墙旮旯里,不再用它,它成了母亲的遗物,静静的躺在被时光遗弃的角落里。厚厚的灰尘掩盖着它,掩盖着母亲留下的痕迹,也掩盖着那一段斑驳的岁月。我静静地走向它,试图靠近那段岁月,然而,世事沧桑,谁又能料到?如今物在,人却早已阴阳两隔。‘树欲静时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份遗憾,又怎能用文字来抒写?唯有深深缅怀,任泪水再一次哀哀倾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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